哲学

Brutalist Nature 的另一层含义

Brutalist Architecture 是一个建筑风格的名字。

它出现在二十世纪中叶,以粗暴的混凝土、沉重的体量、暴露的结构为特征。它的建筑看起来不修边幅——梁柱不藏在天花板里,管道不埋在墙里,所有东西都放在表面,用最「笨」的方式连接。

Brutalist 的词根是「brut」,法语,意思是「raw」——生的,没有加工过的。Brutal 在英文里变成「残酷的」——这产生了误解。Brutalist Architecture 不是残酷的,它是想诚实:把结构暴露出来,让人们看见建筑是怎么建成的。

这个逻辑挪用到自然上,就变成了 Brutalist Nature。

自然比任何建筑师都诚实。一棵树不会藏它的年轮,它把年轮放在横截面上,让所有人看见。一块岩石不会藏它的裂缝,裂缝是它承受过的温度变化、水分渗透和地壳运动。一座山不会藏它的年龄,它把年龄放在海拔上,放在坡度上,放在植被的层次分布上。

Brutalist Nature 是自然的这个特征:它不隐藏它的历史。它的历史是它的表面。

OPALITESCENT 的瓶子为什么不追求对称?

对称是一种修辞。对称意味着这个物体是可以被复制的,是可以被预测的,是可以无限接近某个理想的。对称是工业的逻辑,是可以被量产的。

自然的瓶子——琥珀、树胶、化石——没有一件是对称的。因为每一件都是不可复制的历史进程的产物。琥珀是千万年前的树脂,它被包裹的昆虫的种类、大小、姿态,都是独一无二的。那只昆虫在那棵树脂滴下来的时候,刚好被滴中,然后被封存,然后变成琥珀。那一刻的时间、位置、密度、温度,都是不可复制的。

Brutalist Nature 的第二层含义是:不可复制的东西才值得被封存。

我们的瓶子追求的不是对称,是那个「那一刻」。一个地方的那一刻,一段温度的那一刻,一个香料分子组合的那一刻。那一刻过了,就是过了。你没有办法回到那一刻,重新开始。

所以我们的瓶子在设计上不是完美的。我们刻意保留了瓶子的手工感——每一批次的瓶子的重量有轻微的差别,瓶壁的厚度有微小的差异。这些差异不是缺陷,这些差异是「这一批」和「那一批」的差别,是时间的指纹。

混凝土在 Brutalist Architecture 里不是廉价的材料,它是最诚实的材料:它的颜色是材料本身的颜色,它的质量是材料本身的质量,它不假装成别的东西。

天然香料在 OPALITESCENT 里也不是廉价的替代品,它是最诚实的材料:它的不完美是材料本身的不完美,它不假装成完美的。


*关联香调:[]